第(3/3)页 茶水洒出来几滴,溅在案面上。 "你去那干啥?" 长孙冲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。 虫饼的事,羊毛衣的事。 走了一趟洛阳之后看到的民间景象的事,在大安宫学到的东西。 太上皇问的那句话,封言道辞官去做商队的事,他自己这些天想了又想,翻来覆去,最终下的这个决定。 说得又急又快。 像倒豆子。 长孙无忌一言不发,听他说完。 然后端起茶杯,很慢地喝了一口。 放下。 "不行。" 两个字。干净利落。 "阿耶……" "不可能。"长孙无忌打断他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"你老老实实在长安待着。” “等过些时日,为父再去找陛下给你求一门好亲事,安排个像样的官职,你的路,为父早就替你想好了。" 长孙冲没说话,直直地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。 长孙无忌被这眼神看得有一瞬间的恍惚,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种眼神了? 不是顶嘴的倔。 不是耍赖的混。 是一种很安静、很认真、带着一丝悲凉的东西。 "可是阿耶。"长孙冲的声音压得很低,"您想过没有,您说的那些,并不是孩儿想要的生活。" 长孙无忌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:"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想要的才是对的。" "不是想要不想要的问题。"长孙冲摇了摇头,"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。"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。 "阿耶,孩儿问您一件事。" "说。" "当初,您跟着陛下舅舅起兵的时候……"长孙冲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"是您自己想的,还是被逼的?" 书房里安静了。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在墙上投出两道摇晃的影子。 长孙无忌没接话。 长孙冲继续说了下去。 "你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,阿耶你也好,陛下舅舅也好,房相也好,杜相也好。” “你们从乱世里杀出来,打下了这片天,做出了一番成绩。" "可是孩儿呢?"长孙冲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 "孩儿自小就被惯坏了,皇亲国戚,赵国公嫡子。” “所有人都恭维孩儿,所有人都宠着孩儿,想要什么有什么,想去哪就去哪。" "可是阿耶,那些恭维和宠着,哪个是冲着长孙冲来的?" 长孙无忌的喉结动了一下,下意识的掰着小手指。 第(3/3)页